第104章
登基初次的早朝上,内阁几位辅臣便朝钟嘉柔与戚越发了难。
“江南两地水患成灾,恕都水监无能,未能固防治水。”杨阁老持笏道,“昔日我朝有治水能将钟老,可惜钟老故去多年,皇上既受钟老养育,该是懂治理水患之术。”
张阁老:“是啊,两地百姓苦于涝害,还请皇上做主。”
钟嘉柔身着帝王绯袍朝服,日常上朝未负十二旒冠冕,只着幞帽簪花,仪容美态端雅。
她天生姝色,本就因为极端的美貌有股不可越渎的敬仰之态,现在需要更敛亲和,收着面容,周身清冷肃然。
戚越站在她身侧紫宸台上,朱裳玉带,七梁冠束着墨发,通身威仪。
不过他神态懒恣,薄唇似笑非笑,拿着一串玉珠子把玩。
许是这杀慑四方的天生神将之名加身,朝官都有些怵他,只等着新帝开口。
钟嘉柔:“两地的奏报朕已阅过,郴州紧邻水患两地,当务之急先从郴州调派人手,安顿难民。望江江水汹涌,两地河渠多年未清,为何不先掘沙分流,而要屡次加固堤坝?朕虽昨日才登基,却与代王心系此事,连夜看过历年两地加固堤坝的申请,朝廷在此事上拨款数次,却都被洪涝次次冲毁。”
钟嘉柔道:“都水监何人,出列回话。”
都水监徐纪出列道:“臣在,皇上刚登基,从前也是闺阁女流,哪懂修建堤坝所费的损耗……啊!”
徐纪忽然痛苦地捂住头,脑袋上掉下一颗玉珠,忙惊慌看向台上。
戚越手上玉珠子不知何时已扯断,又弹指朝徐纪射去一颗。
戚越薄唇抿笑:“练兵惯了,还以为在堵在小兵的碎嘴,不疼吧?”
他虽在笑,眼里却半分笑意也无,皆是威胁。
钟嘉柔抿唇慰问:“徐卿可有大碍?”
徐纪不敢再说话,也不想再回禀钟嘉柔。
钟嘉柔玉面清冷:“从前每笔款项朕会一笔笔查清,眼下当务之急是着水利能匠凿渠分流,待水位下降之时清空各条流域里的淤积。如此重任朕还是托以徐卿。”
徐纪默了片刻,只能出列接下。
他哪里知道钟嘉柔一介女流还能以从前私吞的那些款项威胁他,这夫妻二人一个有兵权,一个受帝王师养大,的确有几分能耐。
列官之中,杨阁老等人也未想过新皇会有些手段,还知晓翻从前旧账胁官办事,而且处理水患上也没有一问三不知,倒还真不像他们以为的女流之辈。
……
水患一事的确紧急。
钟嘉柔之前被霍云昭囚在皇宫时他便也是忙于此事。
下了朝,钟嘉柔与戚越回到御书房。
近日胎儿发育得好,她有些嗜睡,手里一份奏折还未批完便倒在戚越臂弯里了。
戚越端坐龙椅上,垂眸亲了亲钟嘉柔额头,动作极轻批着奏折。
全喜被提拔为总管太监,很是机灵,明白这江山是谁当家做主,整理着戚越批完的奏折,又无声招呼宫娥点了安胎香。
戚越收服的两位新科探花入内来禀报,说徐纪回府便病倒了,去不了江南治水了。
钟嘉柔也从这极轻的动静里转醒,睁眼瞧见臣子候在殿中,她又靠在戚越胸膛,脸颊微烫,从戚越臂弯里坐起。
殿中已无旁人,钟嘉柔苦恼:“这徐纪是故意与我们作对,可惜钟家无人有祖父那般的治水本事,朝中也没有治水能臣。”
“朝中文臣的刁难我已料到,徐纪违逆圣命倒是好事。”戚越批着奏折,“治水之人我再让萧先生另寻,你困了先回寝宫好好睡。”
钟嘉柔有些愧疚:“我穿了这身衣服就得为百姓做事,我忙完再睡……”
“宝儿,我让你称帝是想把最高的权力给你,你只需要行使权力。”戚越道,“我不是要让你受累。”
钟嘉柔弯起唇角,她也知道她这皇帝恐怕是挂名。
她翻开一本奏折:“我同郎君一起分担。”
这是户部的奏折,诉钱引务之事。
钟嘉柔微顿片刻,询问:“郎君之前说承平帝拿了戚家的财宝,郎君一直未告诉我是何物。之前战事也是有钱庄被帝王吞入私库的名义,戚家与钱庄有何关系?”
戚越只笑:“家中这些年攒了财富,加入了几处钱庄分号。”
钟嘉柔怔住,戚家竟然有钱庄。
难怪戚越花钱如此大手大脚,他竟也愿意将钱庄上交,换钟氏一门。
钟嘉柔:“家中有几家分号?”
“十几家吧。”
“齐氏钱庄也有?”
戚越微顿,淡笑颔首。
钟嘉柔:“郎君可认识齐氏钱庄的少东家齐鄞?”
戚越慢条斯理搁下手上奏折:“只见过一面,不太熟。你怎么认识别人钱庄的少东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