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第2/9页)

戚越眼神望来。

钟嘉柔知晓他爱误会,忙解释:“我也不熟,只是偶然遇到山匪,被他所救,听说此人乐善好施,才随口问问郎君。”

“哦。”戚越已埋首继续批奏折了。

钟嘉柔也垂首看奏折,心中呼出口气。

幸好戚越没有多问,若知晓她还易容过,还有一个齐鄞那么好的朋友,该是会生气。

如今钱庄也仍在钱引务名下,戚越在全权处理此事。

钟嘉柔也不知道齐鄞家如今是何情况,想写封信给齐鄞,又怕戚越问她怎么要更改笔迹,她日日都在戚越眼皮下。

待国事不忙些,再用和齐鄞通信的笔迹联络他吧。

戚越忽然搁下御笔,略沉吟,将拟好的一份诏书给她:“你看看,可有异议?”

钟嘉柔微怔。

这是安顿皇室成员的诏书。

封钟淑妃为太妃,十三皇子为亲王,封地在京南郡,逢年节可入宫探视。其余皇子封国公,在鄞州开府。

鄞州是霍云昭的封地。

戚越仍封霍云昭为定王,赐居鄞州,永不归京。

戚越又将一道圣旨给钟嘉柔,上书着霍云昭对承平帝行巫蛊之术的痛斥,但念及他在跳城楼自戕的最后一刻护卫臣民有功,才赦了他无罪。

钟嘉柔:“他对太上皇行巫蛊之术,他该是死罪,你为何没有赐他死罪?”

钟嘉柔已听到戚越当时去救霍云昭的事了,她以为戚越是要霍云昭性命的。

戚越只笑:“对他没必要打打杀杀,我留着有用。”

他挑眉:“而且我也不吃他醋了。”

“你留着他有何用?”

“彰显你仁义,你如今同他是兄妹,怎可滥杀手足。”

钟嘉柔本以为戚越夺了权绝不会放过霍云昭,却不想他有如此胸襟,筹谋深远。她也隐约感受到戚越这般是因为她,他比她以为的还要懂她。

“戚越,我好像并没有了解你太多。”

“你我之间多的是时间了解。”

戚越合上奏折,横抱钟嘉柔往寝宫去:“太医说你连日来没歇好,要多补觉。现在去睡觉,把我的孩儿养好。”

钟嘉柔未再勉强,要上早朝,她五更天便起了,孕中的确很犯困。

……

戚越回到御书房,继续批阅奏折。

不过想到方才钟嘉柔问到齐鄞时的小心翼翼,他忍不住有些想笑。

“奴才参见殿下。”

前去各宫宣旨的全喜回来,说道:“殿下,定王说想求见殿下一面。”

“宣。”戚越淡应。

霍云昭入了殿中。

他未着亲王服饰,也未再穿白衣,身着青衫,见到戚越坐在龙椅上,他僵立沉默着。

他未行礼。

戚越眸光很淡,也未斥责。

霍云昭:“封我为王是她的意思,还是你的意思?”

“有什么区别。”戚越平静说,“我即是她,她即是我,我与我妻不分彼此。”

霍云昭极白的面目已无任何喜怒哀乐,如今的他空洞得如木偶,即便想寻死,周身的清冷也看不出是欲求死之人。

“为什么不赐我死罪?”

“我说过了,你死了她会难受。”戚越道,“你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些,而是该好生赴鄞州,替她看着那帮蠢蠢欲动之人。”

这便是戚越留霍云昭为王,赐他封地,也将其余皇子塞到他封地上的原因。

霍云昭钟情于钟嘉柔,为了她并未伤过戚家女眷性命,留着霍云昭替钟嘉柔制衡那些皇室子孙,钟嘉柔也不必背负骂名。

霍云昭也明白了此意,再问戚越:“你让她称帝是权宜之计,你坐稳朝纲便会取而代之?”

戚越失笑:“我不过一介俗人,要什么我就去打下来,现在我不过只是将我最拿得出手的给了我妻。她配得上这世间一切好物,包括这皇位。”

霍云昭沉默许久,他一身霜雪的冷清,痉挛般的拳好似他僵持难懈的一颗心。

“你不怕我忘不了她,我惦记她,我有朝一日再卷兵来和你争?”

“有何可怕,你争不过我。”戚越拨弄钟嘉柔给他的那串翡翠珠子,淡笑,“我留下你,就是要让她明白她有被人爱慕的权利。”

霍云昭眼眶染泪,他立于殿中低处,戚越高坐龙椅,他知道他输了。

不是因为位置身份,是爱钟嘉柔的方式。

……

宫阙的天十分宁静,这大殿一丝声响也无。

安静的御书房内,霍云昭早已离开,戚越却拿着手上的奏折走神,都忘了批阅。

他有点酸。

他有点嫉妒,钟嘉柔第一次动心的人终究不是他。

也不知留下霍云昭是不是好,但他的确想让钟嘉柔明白她有被爱的权利,被人仰慕的权利。让她知晓这世上有人惦念她,她应该会更多一些保障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