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第3/9页)

就一如他明知邵秉舟也倾慕钟嘉柔,却还封邵秉舟为将军,赐其兵马,编入帝王的亲兵,只受钟嘉柔的命令。

戚越忽然有点憋闷,想入寝殿把钟嘉柔顶醒,听她说她只爱他。

都说男的老得快,他比她大四岁,以后等他三十了她会不会嫌弃他不够年轻啊?

……

一日过去,迫在眉睫的治水之人满朝竟找不出两个。

戚越让萧谨燕寻人,也未有消息传来。

傍晚,晚霞自宫阙上方的天际铺开,苍穹美如画。

戚家人已回京,钟嘉柔在接见他们。

刘氏与戚振向她行跪礼,钟嘉柔欲起身搀扶时被戚越按住。

戚越道:“如今已不是家中,宫里该有的规矩都不能免。”

他在给她撑腰,给她与戚家人之间立好规矩。

刘氏与戚振也未介意,跪地请了安。

这皇位他们本来也从未贪恋过,如今只想一家人好好团聚,尤其是钟嘉柔腹中胎儿。

这腹中的小宝儿命可真好,不仅有一个出生世家的娘亲,将来还有这江山能继承。

刘氏满心满眼的欢喜,嘴都合不拢,盯着钟嘉柔绯色龙袍下的腹部询问近日身体状况。

钟嘉柔有些动容,美目凝望戚越,戚越只笑不言。

柏冬入内来请安,对戚越欲言又止。

钟嘉柔:“你去忙吧,我陪公公与娘用茶。”

戚越去到殿外。

柏冬道:“殿下,萧先生他,他似乎有些问题。”

宋青也道:“属下奉命跟在萧先生身后,今日终于见他并未是正常去拜访治水朝官,他换了身服饰低调见了一人,但属下想跟踪那人还是跟丢了。”

戚越眯起眼眸。

衡州难攻,是因为萧谨燕献策去请来平襄王助力,戚越才能如此顺利。

他虽一直信任萧谨燕,却也觉得此战太过顺利了,故而派了宋青暗中留意些萧谨燕,监视平襄王举动。他虽也嘉赏了平襄王,可如今朝局不稳,他不敢全然信平襄王。

而今日萧谨燕竟真有问题。

戚越眼眸深邃,出了宫。

阳平侯府。

夜色已暗,萧谨燕的房中亮着灯。

戚越刚入院中,灯便熄灭,萧谨燕也正从门中出来。

“殿下?”萧谨燕行了礼,笑道,“我正好要去食肆找口饭吃,这府里烧火的丫头都跑了,灶房的婆子也还未买菜。”

戚越声色有些淡漠,开门见山:“萧先生,你究竟是谁?”

面前的男子三十有二,仍旧年轻,一身清癯雅士之态。

戚越是直觉萧谨燕不会害他,才如此开口直言。他眯起眼眸,等着萧谨燕的答案。

萧谨燕一丝急色也无,甚至因为他的询问而更显愉悦:“你料到我了,查我了?”

萧谨燕眸底有些赞赏之色,却又渐渐敛了笑,目中沉痛:“你跟我去一个地方,见个人吧,他也想见你。”

今夜月如明光。

毁于大火的永定侯府被月色点亮,碎裂的瓦片,凝结的血迹,已成黑炭的房梁……满地家破人亡般的毁灭。

钟嘉柔没有清理这里,她说想留下来当作警醒,以此勉励自己。

今夜,这片废迹中立着一道颤颤巍巍的背影。

这身影瘦骨清长,缝着补丁的青袍在晚风里孤零零被吹扬。他回过头,银发满鬓,面容苍老,唯有黑眸还算清透,睨着戚越笑起。

“王老头……”戚越薄唇翕动,满眼的意外震撼。

“小崽子,还记得我啊。”

戚越如何不记得。

他学易容,建社仓都是受王老头指点。

他六七岁就见过一面王老头,那时老头子还很年轻,未生白发。即便三年前王老头指点他们一家上京城,那时老人也还没有白发,一身粗布蓑衣,瘦骨清长如画上仙师,有文雅高人的风骨。

而如今,老人面容急转般的苍老,身体似乎也吃力了。

戚越眯起眼眸:“你同钟氏一族是什么关系,为何当初要帮我?认识你的时候我才六七岁,你到底是谁?”

王老头笑眯眯地跨过那一地残迹,颇有几分看戚越着急的玩心。

他慢悠悠撑坐到地上,掏出一些乳膏往脸上擦洗。

戚越有些震撼,王老头是易容的!

很快,老头子恢复真容,皱纹之上的五官挺立端正,能辫见年轻时的英气倜傥。

王老头笑:“小崽子,叫我一声祖父吧。”

他是钟济岳。

钟嘉柔的祖父。

戚越无比震撼,钟济岳将这些年的秘密都同他道出。

他去湖州治水,同时肩负承平帝派他秘密调查太子在湖州南郡被毒害一案,可承平帝实则不是想查案,是想把他当做诱饵。

钟济岳为官清正,又没官架子,且性格颇好玩,每次在民间治水都同当地百姓打成一片,深受百姓爱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