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第4/9页)

他去的地方,百姓有冤案会去求他,他也乐意出手相助,获民间不少信任。

承平帝便想用他当饵,引出昭懿皇后的婢女,想将婢女处决。

因为婢女知晓承平帝杀妻的秘密。

昭懿皇后并非先帝赐死,而是承平帝登基初年受世族所迫,亲自赐死了发妻。

婢女初荷那年寻到钟济岳身前,告诉钟济岳皇帝不仁,昭懿皇后本可以活的,皇帝也本可以放过昭懿皇后,但他为了江山没有,他不允许他的帝王人生里有昭懿皇后这样卑贱的污点。

皇帝要皇贵妃母族和姚氏大族的势力支持,明明有假死药,却想斩尽杀绝,断了念想。

甚至将此事安到先帝身上,让外界认定是先帝赐死了昭懿皇后,他却仍遵守孝道,得了贤名。

戚越紧眯眼眸,问出疑惑:“那为何太上皇会制女子龙袍,且每岁罢朝一日缅怀发妻?”

婢女初荷回答过钟济岳同样的疑问,“是昭懿皇后太好了,好到承平帝后悔杀妻了”。

戚越:“你是如何活下来的?”

钟济岳生着皱纹的双眼里有些苦笑。

承平帝安插在他身边的暗卫杀死了初荷,初荷一死,钟济岳便知他也活不了了。

永定侯府有两枚假死药,他离京前便有不好的预感,携带了一枚。

他侥幸活了下来,却已不敢回京露脸。

他一人的死可以换来阖府众人安稳无虞,也值了。

戚越:“我六七岁的时候怎么会认识你?”

是意外罢了。

钟济岳赴外替承平帝办差,体察民情,敬心敬业辅佐帝王这位学生,深入底层民众。为防意外,钟济岳易了容,那年走到戚家的村子里也只是觉得戚振和刘氏脑子聪明,不像他见过的大多数农户人。

六七岁的戚越又一身聪明劲儿,爱耍功夫,天不怕地不怕。这样的性子容易惹祸上身,除非他有本领保护自己。

钟济岳也不过随口说道:“你爱打架就得和最厉害的人学功夫,去学到本事才能保护自己。”

六七岁的戚越惊喜:“老头,你跟我想的一样,你好像我肚里的虫啊!我就是想去学功夫,可我娘要我读书,像沈家秀才那样之乎者也,考上状元。”

钟济岳随口笑,点拨:“我看你不是块读书的料,边境就有功夫强的高手。”

钟济岳并没有想过戚越真的会去边境学功夫。

戚家不过是囿在偏远县中的农户人家,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脾气再硬也不可能说服得了爹娘,可戚越却做到了。

后来再遇见戚家,钟济岳发现戚家很会种粮,却被县中官兵挑刺打压。

钟济岳在戚家门外的小河里钓鱼,其实并不想多事,但那天下了雨,钟济岳摔了一跤没爬起来,戚越过来搀了他一把。

刘氏给他找干爽衣裳,戚振给他倒了碗热酒。

十三四岁的戚越都已经快认不出他了,他还是心软点拨了一句:“你家亩产如此之多,护不住,小心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
戚振也不藏了,认真请教道:“老人家可有什么法子,我家怎么躲过官府?”

钟济岳:“我朝有社仓,虽已废置多年却仍保留了这制度,允许民间百姓建社仓互助,若你能联合些农户把所有粮以社仓名义存下,官府便不敢再惦记百姓之粮,州府巴不得多出个民间粮仓解流年之困。还有你家这五子,我看这小儿子挺有几分功夫,去拜师学点武艺,学个易容吧,将来好备不时之需……”

戚越也是这才惊觉钟济岳是小时候那个老头,欣喜道:“老头,你小时候就指点我了,我现在真有本事了!”

钟济岳也是欣慰,未想过戚越当时那么小竟真的认真听了他的话,而机缘巧合,他又撞见了这小子。

但钟济岳并不想与民间百姓有多深的牵扯,此事只当他慈悯之下的一份点拨,戚家能不能听,又能做到如何,全凭戚家自己的造化。

直到他被承平帝赐死,隐姓埋名默默活着,了解了帝王的真面目,一面担心钟氏一门,一面却不敢再回京,不愿牵连到家族。

钟济岳却想再为家中做些什么。

故而回到阳平县中,他想起了戚家。

戚家建起的社仓在民间深受百姓信任,帮助了流年饥民,解决了许多民生疾苦。

钟济岳悄悄住到了戚家附近的村子里。

直到得知承平帝于氓山围场狩猎,推测朝中局势,也暗中得老友平襄王的帮助。

他才会问戚越想不想上京城,让他们去刘家村找他。

钟济岳的推测只有七成,万幸他赌对了,让戚振捡到了受难的承平帝,顺利封侯入京。

……

夜风拂过坍塌的房梁,风浪里仍残存着大火烧毁的一些焦气。